妄 “弹” 三 “侠 客”
三“侠客”为梁羽生、金庸、古龙也。
说来羞愧,对于古龙的著作,之前我是不屑一顾的。原因何在,很多年前我在一个偶然的状态下随手读到一本《天涯·明月·刀》。这是一部印刷粗劣,错字漏页多得令人不忍卒读的盗版书,越读越乏味,越读越恶心,气愤之下便掷弃了。当时只依稀记得这是一个署名为古龙的作者,因为工作的繁忙也没有细究古龙者为何人,更不知其身平家世及其作品、作派和艺术风格。因此我也就在这部盗版书的影响下,与古大侠失之交臂,未能把他的著作纳入我的“青眼”。呵呵,这盗版之书的恶劣,实在让我痛恨不已也!至今都让我悔得发青的肠子,没有还原(古龙,本名熊耀华,原籍江西。生于1936年,卒于1985年,享年49岁。一生嗜酒如命,放诞无羁,生性洒脱,豪爽“好色”。据说其生父为熊式辉,但无考)!
我是一个“书虫”。宁可食无肉,唯愿伴书眠。来皖后,凡有暇便捧一部书在手,好在竹林的学校里有的是好书,于是就一部接一部的“食”了开来。
有一天,竹林给我借了几部古龙的作品回来,我一听是古龙的作品,心中油然而生发了一种“饥渴”。我问竹林,学校古龙的作品多吗?她回答说,当然。呵,那好,你最近就专借他的作品给我读吧。一来二去的几个星期下来,我几乎把古龙的作品读了个遍,对古大侠的作品风格和语言、技巧也有了完整的认识和了解。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这是一阕何其冷酷的对子!字里行间透出浓浓的沉寂和孤独。这也许正是古大侠的身世写照和生命的骨子里迸发出的呼喊。
谈到武侠小说,人们大都首先会想到金庸和梁羽生,或者更早一些的《三侠五义》等作品。古龙的武侠作品似乎也就是近年才从《绝代双娇》、《侠客行》等电视剧里有所了解。其实,古大侠的作品(百部以上)比之金庸和梁羽生并不见少,艺术风格及写作技巧也毫不逊色。
我们知道在梁羽生和金庸的作品中有大量的“神”与“魔头”,可以说两者在作品中对人物的刻画上,有着极为相似的模式,而古龙却认为武侠小说应该写“人”。要写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只有人性才是小说中的主脉,并且指出人性并不仅是愤怒、仇恨、悲哀、恐惧,其中也包括了爱与友情,慷慨与侠义,幽默与同情。
在小说武功方面的描写中,三大侠都有着各自独特的风格。梁式武功于虚幻中写实性较强,一招一式均清晰明辩,细腻而逼真,紧张的打斗中激烈夸张而不失节制。在他的正面人物的武功象征是:道德、善良、仁慈,反派人物却是邪恶、残忍、歹毒。正派武功强调的是基础扎实,循序渐进,所以他笔下刻画的正面人物多为刻苦、勤奋而道德高尚者。比之梁式武功,金式武功却将华夏民族的传统文化(儒、释、道精神)和文学艺术揉为一体,九宫八卦、琴棋诗画、医道施毒,皆可成为绝世武功。金式武功在器械和赤手搏击中,总是于激烈的场景里不失诙谐和幽默,把一场血腥的格斗巧妙地转移于人性的道德和真、善、美的较量上。而古大侠的武功招式却与他人不同,以“怪”招制胜。在他的武功中你决然看不到梁、金式的激烈持久的格斗,总是以简短利落的招式制敌于死地。在他的格斗场景中大多是一种肃杀的气氛,尤其在他早期作品中塑造的人物性格和格斗情景,格外地凸显了冷僻和孤傲。
梁大侠作品中的人物道德色彩鲜明,正邪区分严格,多以历史环境的背景去刻画人物的所作所为,过于强调人格的道德观念和举止行为的中规中距,追求人性的完美,因此使人物显得单调和太虚。而金大侠的人物性格却复杂多变,具有一种反传统的精神,亦正亦邪,把人物的思想、情绪置身于历史事件中,凸显出人性在实际生活的复杂和矛盾情景里,因而使人性的本质有了深刻、广泛的社会意义。两者对于历史都有着深刻的认识和研究,只是在艺术手法的展现上对人物的刻画上,大相径庭,也就产生了迥然不同的效果。古龙对于人性的认识不同于前二者,他最注重人物微妙而复杂的情感,而不注重对历史的反思和回顾。他完全把历史抛开,尽情地在无任何约束地状态下直探人生。在他细腻的笔端下,以生与死、幸福与痛苦这样尖锐对立的矛盾来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和独立孤傲的人格,并以此展现生命的意义和人生的真谛。因此他的作品中的人物多为怪诞、神秘、孤僻、固执、冷漠却不乏多情和重义。
如果说梁大侠作品中的语言、技巧上是文采飞扬,字里行间无处不显示其深厚的文学功底,叙事中以诗词歌赋、民歌俗语来营造优美的意境、气氛,烘托人物的内心世界。那么金大侠则是以浩瀚奔腾的气势,挥舞着俊爽、潇洒、诙谐的文笔在诗情画意的柔绮旖旎、委婉细腻的情景中揭开人生、命运的真谛。古龙则与梁、金二大侠完全不同,句式简短、句法独特、语气利落洒脱,叙事跌宕,行文跳跃抖动;文章随意、情节惊险蹊跷而又合情在理。
如果说梁大侠是个恪守教义,循规蹈矩的儒侠,那么金庸则是一个融汇百家,既不失典章而又洒脱俊雅的豪侠。至于古大侠,则完全可以定性为一个大胆恣肆、缺规失距、放浪形骸、笑傲江湖的怪侠!
在某些文学评论家的眼里,武侠小说是绝对不入流的。更有人把武侠小说视为“拳头游戏”。其实这是一种极端的世俗偏见。
试想,一部文学作品无论其写得再高雅,读者偏偏不想看,或者看了打瞌睡,那么这部文学作品有何价值呢?同样,假如梁、金、古的通俗作品是粗制滥造的读物,怎么会达到令如我似地狂热崇拜的地步呢?
呵呵,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