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故乡行
一路落叶，一路清霜
一路愧疚，一路张望
老车子似知我归心似箭
总算是追上了那一轮残阳
乡土话，陌生里透着亲切
篱笆墙，冷静里掺着迷惘
水泥路，吃掉了羊肠小道
茅草屋，多换了砖瓦大房
街两边，不见了蒿草和野菜
胡同里，未遇到熟悉的脸庞
白杨树，没有了儿时的鸟窝
老山槐，依然在记录着沧桑
靠直觉我找到了老宅门口
大门联已不是从前的摸样
忠厚传家久换成了五谷丰登
诗书继世长已变为金玉满堂
一小儿瞅见我不够地道
质问我为何向他家张望
一句话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怎会在这里犹豫彷徨
老宅子早已经换了房主
小院里不再有我的爹娘
幸而有老邻居热心礼让
指引我寻找到公共坟场
二老的坟头上有株苦菜
干枯的花蕾正翘首眺望
未近前我早已泪眼模糊
朦胧中觉到了慈祥的目光
掬一捧坟前湿漉漉的泥土
我仿佛嗅到了久违的芬芳
泥土里有我儿时的梦想
饱含着祖祖辈辈喜怒忧伤
拣一片坟前飘落的黄叶
隐约的呼唤声响在耳旁
飞倦的鸟儿都知道回巢
再好的他乡也不是故乡
岂不知祖坟茔正在拍卖
也许在明年将变成厂房
据说是宣传口号已经喊响
老社员为新农村再献力量
惆怅中我陷入久久地沉思
愈沉思愈感到心酸惆怅
过去的风风雨雨教我醒悟
天下的黄土堆一般摸样
猛然间我看到坟头的苦菜
雪白的绒花正悄然开放
一朵朵小银伞挣脱母体
乘着风驾着云飘向远方
[2007-11-22]
附记：前几天回故乡为父母上坟，竟神差鬼使敌走到了老宅子门前，惆怅！又听说村里正酝酿拍卖祖坟，九泉下的“老社员”尚不知迁往何处，愈加惆怅！看来将来怕是连“三尺黄土”也保不住了。
[ 本帖最后由 流星 于 2007-11-24 12:5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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